65.七域三虚伪
“唔......”那压倒性的力量,让余斐舟有些头重脚轻的麻痹感觉, 他混乱的无法呼吸, 双手推着突然压过来的人, 想偏过头去, 虚华却是趁势抓住了他的手,用解开的发带禁锢住举高于头顶。
“你在做什么,唔......”余斐舟趁着喘气的时刻也顾不得看得见看不见, 抬脚就要去踹, 抬高的腿还没有碰到那人,就先被压制住了,虚华眯起暗潮汹涌的双眼,舔了舔唇角,一手握住身下人的双手, 一手搂着他的腰,俯身又吻了上去。
不同于第一次的浅尝辄止,余斐舟能感觉到阿紫温热的唇和探进来的舌, 像凶猛的野兽紧紧纠缠住了猎物,不断的捕获和纠缠......
安静的夜晚只能听到啧啧的水声,和余斐舟如困兽般的呜咽声。
良久,虚华低低笑了一声,嗓音暗哑低沉, 带着一丝餍足, 余斐舟脑子一片空白, 脸很快烧的通红起来, 遮着药布的眼角也湿了一片。
虚华抱起身子发软的人,指腹抹去了他眼角的泪,又凑了上去亲了一下。
一路上回到自己的小院,余斐舟都没有开口说话,他能感觉到双眼的湿润,那倒不至于是因为哭,而是说出来就羞耻、生理性被刺激出来的。
余斐舟双脚发软的躺到了床上,隐约能感觉到床边站了个人,他用被子裹住了自己,确定自己这次应该面对的方向是墙,这才整个人缩到了被子里。
“你不讨厌的是吧,”站在床边的人开口,余斐舟装没听见一样,虚华也不恼,静静的站在那,眉眼里漾着笑意,“晚安。”
门被打开又被关上的声音,余斐舟头探出被子松了一口气,心里莫名的涌上了一股奇怪的感情,这股感情他也不陌生,曾经他喜欢那白衣出尘的师尊,结果自己又悄悄的扼杀了这段感情的苗牙。
是单身太久了吗,余斐舟暗暗问自己,他在现代一直是不愿意将就的性子......难道单身太久果然会让人饥不择食?
虽然说阿紫是师尊的次人格,但他一手养大了阿紫,一直把他当成弟弟看待,毕竟两个人是完全不同的性格。
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余斐舟抓住了心口的衣服,觉得空虚沉闷的厉害。
“想不出答案的,那就先享受。”阿黄蹲坐在了窗沿上,背对着余斐舟看着天边的月亮,眼里有点痴迷,也有点冷漠。
它最后看了一眼那清冷的月色,转过身从窗沿跳了下来,一头扑到了床上,“总不能什么都被那恶龙夺走吧,那黑龙叫什么来着,哦,对,夜阙。”
余斐舟一动不动的在床上躺尸,觉得狗子不做情报员可惜了,怎么什么都能撞到,不是说自己怕水的吗。
“夜阙迷恋你的身子,那你就把心留在阿紫这里,到时候,哼哼,气死他。”
想到夜阙,余斐舟冷静了不少,他有些厌烦的挥手:“算了,别提他。”
狗子点头,知道夜阙是主子心里的一根刺,便什么也不说了,闭上眼睛沉沉的睡死了过去,或许是因为愧疚,在梦里,它又看到了那一双赤红的双眼,冷冷的盯住了把它护在身后的少年。
“逃!”它大喊了一声,眼睁睁看着少年被黑龙卷进洞窟里,自己脚下坚实的地面寸寸裂开坍塌,露出了没有底的深渊黑洞,像巨大野兽的嘴一样,贪婪的等着自己的猎物。
阿黄的意识失重起来,它看到了被扔出来的熟悉的衣服,那些衣服早就成了碎片。
它想去救人,却脚下一空,整个狗扑腾着从床上跳了起来,一缕缕阳光透过镂空的窗户和门照了进来,外面已然是天色大亮。
主子早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梦里的心悸感觉还在,它抹了把不存在的虚汗,跳下床又无事的开始四处闲逛起来,院子里一堆薄薄的纸张人在打扫,纸张人们看到它还会微笑着打招呼,和活人并无二样。
这整个府邸就根本没有活人了,不,应该说这方世界除了主子之外再没有其他人。
不远处的银杏树下坐了个青年,他身上已经落了许多掉下来的银杏树叶,却没有察觉一般,安静的听着小曲儿,而弹琴的那位,则是披着红衣带着发冠的骷髅。
骷髅身下开满了紫色的银莲花。
阿黄钻到了主子怀里,有些警惕的盯着那个红粉骷髅,但是骷髅无视了它,手上弹琴的动作不断。
余斐舟抱住了炸毛的狗子,站起身有些歉意说道:“抱歉,我要先走了。”
骷髅空洞的双眼死死盯着余斐舟,像是要看出来什么一样,阿黄用爪子挠了挠头,莫名觉得那双黑漆漆空洞洞的眼里有哀伤的感觉,它趴在余斐舟肩上看着那骷髅安静的坐在了主子原本呆的地方,一阵怪风刮过,银杏叶子扑簌簌的落下,很快就淹没住了那骷髅的身影。
“怎么了?”余斐舟摸了摸狗,“不是你害怕的吗。”
阿黄想为自己辩解,想了想还是放弃,选择左顾右盼起来,这一看它倒是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一堆神色匆匆的纸片人们手里拿着红色的蜡烛和灯笼剪纸,不知道要去干些什么。
“喂,”它突然开口,吓了纸片人们一跳,这些东西有灵,自然听得懂它的话,纷纷停了下来看着它。
“你们拿着这些要去做什么,是府上有喜事吗?”
“确实是呢,”纸人们语气快活起来,“是我们的主子要成婚了!”
成婚?阿黄感觉到主子的身体有些僵硬,又听那些纸片人说道:“是难得貌美的新娘子。”
“哪里来的新娘子?是不是最近刚刚突然住到府邸上的?”狗子语气有些揶揄和不正经起来,岂料那些纸片人们脸上的红晕都退了下去,连忙摇手说道:“不不不,不是,我们说的新娘子,是南院那边的。”
“不是刚住进府的新娘子,是呆了几百年的新娘子。”
他们说完,欢快的唱起了歌,如急匆匆来一样,又全都急匆匆的走了。
“走吧。”余斐舟说了一句,阿黄偷偷看他脸色,实在算的上正常。
“他确实该成亲了,”余斐舟又说了一句,抬起头时眼前还是一片黑暗,让他有些想把这块碍事的布直接摘了,“院子往哪走?”
“南院么?”阿黄愣愣的开口,“是往你右手边方向,不过我们确实该去看看那新娘子,是不是有你......”
余斐舟突然捂住了狗子的嘴,阿黄这才知道主子是真的生气了,他只要一生气,就会竖起身上的刺,像个刺猬一样,这和那位白衣的神尊也离不了干系。
“是我们的院子,”余斐舟叹气,“做什么自甘下贱的事,他要娶谁就娶谁吧,和我没关系,我倒应该回去准备一些礼物,毕竟也是养了那么多年的弟弟。”
阿黄看着站在前面的紫色身影,那人一双眼睛沉沉的盯着主子,紧紧抿着唇,却什么也没说,眼睁睁的看着主子和他擦肩而过。
那个一直缠着主子的阿紫,从幼龙到少年,再从少年到青年,也已经完全变了副陌生的模样了吗。
......
小院外鞭炮噼里啪啦的响,余斐舟想堵住耳朵都不行,他摸了摸眼睛,感觉到有些涩和痒。
“哎,公子!”不知道哪跑进来的纸片人止住了余斐舟掀开药布的动作,拉住他就往院子外走。
“公子,您可是主子最重要的人呢,”察觉到余斐舟的抗拒,纸片人突然说道,“主子说这场婚礼一定要有您来参加。”
“做他的高堂吗。”余斐舟扯了扯嘴角,声音冷冷。
纸片人哎了一声,显然不明白在现代这是骂人的话。
“公子,”一群纸片人围了过来,七嘴八舌的就要给余斐舟套衣服,“公子,今天您可是重要的人呢,千万忍耐一些啊。”
余斐舟皱着眉任由他们帮自己换好了衣服,他伸手摸了摸越来越涩的双眼。
一双手在余斐舟解开药布之前握住了他,余斐舟抬起头来,纵然是看不到这人,也能感觉到他的气息。
“我们走。”虚华牵起了余斐舟的手,身后是一堆起哄的纸片人。
“新娘呢。”不知道被牵着去了哪里,哄闹嬉笑的声音愈大,余斐舟突然止了步子问道。
“就在这,”虚华说,“很好看。”
“哦,”余斐舟退后了几步,“可惜我看不到。”
“是有点可惜。”虚华接话,余斐舟没想到他居然会说这话,他正要离开的时候,下一秒遮住眼睛的药布就被摘了下来。
虚华的双手在余斐舟睁眼之前捂住了:“慢慢睁眼,让眼睛先适应一下。”
声音是难得的温柔,余斐舟推开了他的手,最后还是慢慢的睁开了双眼,首先看到的只有一大片的红,再然后就是朦朦胧胧的橘黄,他以为自己彻底的瞎了,等视线逐渐清明,反应过来后才发现那大片的红是虚华的喜衣。而那橘色是摇曳的烛火。
狗子坐在一边吃的满嘴流油,在看到余斐舟的视线对上了它后,有些讪讪的摸了把嘴角。
外面是一片漆黑,天上只有一轮冷清的月和稀疏的星,余斐舟看了半天也看不到另一个应该在这里的人,不免有些奇怪的问道:“新娘呢?”
这下子满座的人都吃惊的看着他,仿佛他说了什么奇怪的话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