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七域三虚伪
那银白衣袍的少年娃娃脸,额间一簇银色的火焰十分显眼, 他脚下生莲、一步步来到栏杆处, 低敛着眉目, 神情哀伤的看着余斐舟, 嘴唇动了动,却什么话都没有说。
余斐舟看到他的第一眼心脏就不由自主的疼了起来,脑海里一阵阵利箭划破长空的呼啸声, 夹杂着少年微弱的喊声:“表哥, 快跑,不要回来!”
眼前突然一片黑暗起来,他后退了一步,身后的虚华把余斐舟护在了怀里,神情淡淡的看着银袍少年, 问道:“你认识他?”
余斐舟头疼欲裂,心里空落落的失了一角,他抬起头, 那银袍少年还是静静的看着他,眼神澄澈。
“表哥,”半晌,那少年终于开了口,只是嗓音粗哑难听的厉害, 他眼角一滴泪落了下来, “我许久没有见到你了。”
“这个世界虽然已经成了独立的死空间, 但是他是例外, ”虚华解释着说,“他被一股力量护着,当时要不是他,我可能早就提前和这股世界共同湮灭化作虚无......”
余斐舟没有听到虚华的话,他看着那少年,眼前闪过了一幅幅画面,走马观灯一般,都是十来个额角一簇焰火印记的少年跟在他后面,软软糯糯的喊着‘表哥’‘表哥’。
“他们呢......”余斐舟感觉现在的自己一分为二,问着自己都不明白的话。
少年摇了摇头,他转身去看了眼身后,余斐舟跟着他的目光看去,这才发现那原本皎洁明亮的月现在一片黯淡。
“他叫牵煌。”虚华俯下身埋在余斐舟脖颈处,看着白衣少年的眼神第一次有些警惕,这家伙怎么和那个人都喜欢一身白衣。
“表哥,”牵煌听到虚华的话,又转过身来,“这里不安全,离开这里。”
他完全没有避讳虚华的意思,语气直白,就连虚华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听牵煌继续说道,“他现在很危险。”
“我觉得我挺安全的。”虚华抬眼看着牵煌,当初他怎么没发现这个小兔崽子的可恶之处,要不是这家伙可能是自己小舅子,真想把他丢回九重天月宿老家。
“不是你。”牵煌摇了摇头,不欲多说的样子。
“嗓子怎么了?”余斐舟走上前,心里一直觉得牵煌的嗓子不应该是这样,身后的大家伙一直牢牢的抱着他,像个十分护食的凶兽。
“是我应得的报应,”牵煌难得的扯出了一抹笑容,含水的眼神看着余斐舟,“但是我甘之若饴。”
“你不用这么看着我,他是我表哥。”再看向虚华的时候牵煌又恢复了冷漠疏离。
“那就好,”虚华伸手指了个方向,“今天正好是我和你表哥的大喜之日,要去参加婚宴吗。”
出乎意料的,牵煌点了点头,旋身落到了地面,率先往虚华所指的方向走去,余斐舟手肘撞了虚华一下:“带我下去。”再慢慢走楼梯下去实在太过繁琐,余斐舟不愿意花这个时间,也想多看那少年几眼。
虚华笑了笑,抱着余斐舟,脚尖借力直接飞跃而下,二人宽大的衣袖被风吹的猎猎作响,不知到是不是故意的,他的唇蜻蜓点水一般落在了余斐舟的眉眼,一触即分。
感觉到眉眼间的温暖触觉,余斐舟抬头看了眼虚华,因为角度的原因,他只能看到虚华面具下红润的唇和一直勾起的唇角。
二楼实在算不上高,两人转瞬间就到了地面,余斐舟整理了下被风吹乱的发,再次主动牵住了虚华的手,一前一后快速追上了前面的那抹白色身影。
三个人回到主院的时候,纸片人们已经醉倒了一大片,就连那些骷髅都保持着奇奇怪怪的姿势躺在了银杏树下。
阿黄早已经清醒了过来,坐在高高的树枝上面,待找好了角度之后就要往余斐舟肩上扑,但是就在它已经跳下树的时候,主子居然被那个虚华反手搂到了怀里。
虚华斜睨着眼睛看着那团淡黄的毛团子,眼疾手快的暗中推了把牵煌,抱住了自己的人。
阿黄于是落在了牵煌怀里,一人一狗大眼对小眼。
“对不住了兄弟,”狗子一个鲤鱼打滚重新攒到了余斐舟身边,“不过你有点眼熟啊。”
“擎苍?”牵煌皱着眉看着淡黄色奶狗额间的火焰印记,眼神复杂,“你还活着?”
“这话说的,”狗子不满的咋舌,顺着余斐舟的衣角就要往上攀爬,“难道我应该原地去世吗。”
余斐舟抱住了狗,不知道该怎么告诉狗子,它和这个白衣的少年其实都是金乌,原本该是兄弟,也都该喊他表哥。
他以为牵煌会解释些什么,但是牵煌只是摇了摇头,拿了杯酒一饮而尽,神色柔和温暖起来:“活着就好...我不能久留,这个送给表哥,聊表心意。”
牵煌喝的干脆痛快,一杯酒入腹,摘了腰间一直挂着的莹白玉佩放了下来,也不道别,整个人如一开始踏月而来,很快又乘着月色而归。
“他的声音怎么了。”狗子埋到了余斐舟怀里,觉得有些沉闷,还不等它得到些什么安慰,主子身旁的那个人就把它揪了出来,扔到了一边的骷髅怀里,躺着的骷髅坐了起来,认命的开始哄狗。
“阿紫,起码我也做过你的师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心里的那股莫名情绪很快散去,狗子很快又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模样,跟随着骷髅的力道摇摇晃晃。
余斐舟握紧了虚华的手,狗子一向喜欢毒舌,这次难得的没有对牵煌做出什么评价......当年究竟都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牵煌会被困在了这里,擎苍摇身一变成了二十四世纪的系统。
“你看着我干嘛,”狗子被余斐舟的目光盯得莫名其妙,“就算我化形后的潜力很大,我们也是不可能的,春宵一刻值千金啊,为我实在是不值得的。”
“你想化形,我现在就可以帮你,”虚华拿起了玉佩,发现这玉佩有助于稳定神魂,正适合余斐舟,他低下头仔细的给人戴好玉佩,“正好你也提醒了我一些事情。”
“提醒了什么。”余斐舟感觉到了玉佩里的温和灵力,垂着眼看向狗子,抱着狗子的骷髅一接收到‘主母’的眼神,吓得停止了动作,直接就把狗摔了个劈叉。
“先别帮它化形。”余斐舟不看装死的狗子,抬脚就走,虚华跟在后面点头附和:“都听夫人的。”
余斐舟忍了忍,想到自己之前承诺过的话,终于没有反驳阿紫的话。
......
“不做点什么吗?”虚华坐在床边,异色的双眼里写满了失望。
“不,”余斐舟躺到了靠墙的里侧,侧过身子看着阿紫,“除非你摘了面具。”
虚华沉默的躺了下来,灭了屋内摇曳的烛火后,搂过余斐舟在他额头落下一吻:“睡吧。”
在摘不摘面具这件事上,虚华实在过于坚持,余斐舟在黑暗中实在有些怀疑虚华是不是外貌协会永久会员。
思来想去后,余斐舟问道:“你很在意外表?”
“不在意,”虚华冰凉的面具碰到了余斐舟的头,他后知后觉的退了点距离,“只要是在意的人,不论什么样子都喜欢。”
“好的相貌确实能让人赏心悦目,但是它不是全部,”余斐舟闭上了双眼,“就算你毁容了,你也是我的阿紫。”
抱着余斐舟的身子颤了下,很快又把人搂的更紧了点,虚华闷闷道:“嗯,我是你的......再给我一点时间。”
“松开点,太紧了。”余斐舟不再强求,这是阿紫的心结,他既然已经答应了永远留在这里,也不着急这个。
“嗯。”说是这么说,虚华力道不变。
实在呼吸不过来了,余斐舟干脆转过了身背对着阿紫,他刚刚因为面对着阿紫的时候双腿曲着,因而和阿紫下腹离的远一些,但是现在转过身后两个人的距离贴紧了一些,腰后立即感觉到了一个硬热的东西。
十分尴尬,余斐舟不敢说话,慢慢的向前挪动身子。
“那是我的玉佩。”沉闷的声音传来,虚华选择睁眼说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