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第十九章
几天后世慈闲逛的时候又绕到尹雪秦所住的地方,娇儿拉拉她的胳膊:“薇姐姐,二姨奶奶人很怪的,我们还是不要进去了。”
“你在这等我,我去和霜姐姐聊聊。”世慈不顾娇儿的阻拦,敲响尹雪秦的房门。
尹雪秦见到车薇儿时有些微的惊诧,却很快被冰霜所覆盖。她并没让车薇儿进去,而是冷冷问:“你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聊天吗?霜姐姐,你不让我进去啊?”世慈说着就想往里冲。
尹雪秦依旧冷冰冰的,眼看就要将门关上:“我早说过我们之间没什么可聊的,你请回吧。”
“别,别。”世慈急忙挡住即将要关闭的门,信口说,“其实我今天来是有事求霜姐姐帮忙的。”
尹雪秦这才停止关门,转过身:“你进来吧。”
世慈进屋坐到椅子上,尴尬笑:“呵呵,霜姐姐,你的房间不朝阳啊,呵呵,有点冷。”
时至冷冬,尹雪秦的房间也一点都不温暖,如同外面的寒冷。
“冷点可以让人更加清醒。”虽这么说,但尹雪秦还是燃起了火盆。
这个细节令世慈心中温暖起来,尹雪秦的内心也是热情如火的吧,不然她为什么会那么介意世慈的话呢?还为她燃了火盆。
“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待屋内暖和了一些,尹雪秦说。
“其实……这个……”世慈哪有什么事啊,她四处张望着,目光触到一幅尹雪秦画的山水图,便脱口而出,“我想请霜姐姐为我画张画。”
“画画?”尹雪秦不解,“画什么?”
“画……画……”世慈脑中兀然浮现出自己的脸孔。是啊,她都快忘记自己长什么样子了,何不画张画像挂在房间里呢?权当是照片了。
“嗯,霜姐姐,我想这件事情也只能拜托你了。你能不能根据我的形容画一张人物肖像啊?”世慈已经做好了被她拒绝的准备。
然而尹雪秦并没有立即回绝她,而是略带迷惑地问:“你怎么不让……啊,没什么,我帮你画。”
世慈不知她那“你怎么不让……”的后半句是什么,但她并没追问下去,而是惊喜地拉住尹雪秦的手:“真的吗?你肯帮我画?太感谢你了!”
刚触到她的手尹雪秦就把手缩了回去,但世慈还是触到了那些冰冷,她的手竟然这么冷。
尹雪秦铺开纸,研好磨,便执起笔:“你说吧。”
世慈将自己的样貌尽可能详尽地形容出来,经过数十次的试验后,尹雪秦终于把她的样貌画了出来,还按世慈所形容的画了一套现代的衣服上去。
世慈让尹雪秦画的是自己扎起马尾,穿露脐紧身衣裤的样子。她拿起那幅墨迹未干的画儿,反复端详:“像,真是太像了,就像照片一样!霜姐姐,你简直是天才,可以去公安局做疑犯画图了。”
尹雪秦没有兴趣弄懂她的话是什么意思,只是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这个人是谁啊?打扮得挺怪异的。”
“是我啊。”沉醉在自我欣赏中的世慈未经过思考便脱口而出。
“是你?”语气虽平淡,但尹雪秦也吃惊不小。
“啊,不是……是我一个朋友,我们感情很好的,前些日子她去了很远的地方……我惦记她所以想画张她的画像带在身边,聊寄思念。”世慈连忙圆谎。
“如此。”心中虽仍有疑问,但尹雪秦没再问下去,口气一直是冷淡的,“现在画完了,你可以走了。”
世慈也唯恐言多必失,道了声谢便出来了。出来时竟神奇地看到沈环儿,她正“盘问”着一边的娇儿。见车薇儿从屋内出来,便紧盯着她怀里的画轴问:“呦,薇妹妹也来找霜姐姐啊,你手里的是什么?”
“切,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娇儿,回房。”世慈没空与沈环儿争执,招呼了娇儿回去欣赏画像。
沈环儿瞪着离去的车薇儿,又看了看尹雪秦的房间,沉思片刻便敲响了房门。
“薇姐姐,这是谁啊?”娇儿看到车薇儿手中的画像,疑云满面。
“娇儿,你认真回答我,是这画上的人漂亮还是这张脸漂亮?”世慈不顾娇儿的疑问,指着自己的脸问。
“这……”娇儿一时搞不清她为何出此一问,“当然是薇姐姐更漂亮了,画上的人看起来怪怪的。”
“乱讲!”世慈生气地说,“明明就是画上的人比车薇儿好看嘛!你仔细看啦,不要管装束奇特,就看她的样貌身材,到底哪个更好?说实话!”
见车薇儿气呼呼的,娇儿哪里还敢说实话:“你……你真的要听实话?”
“当然了,快说!”世慈催促她。
“还是薇姐姐更美一些……”娇儿仍是勇敢地说出真相。
“啊?”世慈像泄了气的皮球,坐到椅子上,看手中的画,“真的差很多吗?”
“其实画上的人也很漂亮的。”娇儿看她不高兴,忙说,“每个人都有她美丽的地方的。”
“对,我干吗非要拿我和她比啊,虽然我的样貌变了但我还是我啊!”世慈又站起来,抱了下娇儿,“娇儿谢谢你。”
娇儿被她的话弄糊涂了,赶忙追问。世慈并没有回答她,只是说画上的人是自己的好友,娇儿也就不再追问了。
于是尹雪秦为世慈画的画像被她挂到了房间里,她每天都要看上一遍,并在心里提醒自己,她仍是伊世慈,她并没有改变。
“小白,我告诉你哦,画上的那个人才是你姐姐,你记住她的脸,千万不能忘记,知不知道?”世慈将小白捧在手心,让它看自己的画像。这小东西怎么可能安分地听世慈说话,来回乱动想要逃脱世慈的掌心。
“哎,其实你跟我的处境一样啊,没有了自由之身,受别人的摆布。”世慈将小白放回笼子里,对着它说。
“不过,我真的不想离开这了。小白,那你呢?如果我把笼子打开,你会不会留在我身边?”世慈忽然有些伤感,居然真的伸手将笼子打开。那小老鼠见有了出口,兴奋地跑了出去。
世慈看着小白跑掉,心里猛然一颤。小白,是不是自由比爱情更重要呢?对你来说,我根本就是个陌生人,对吗?直到娇儿进来发现小白跑走,大声叫世慈的时候,她才回过神来,探看笼子:“啊?小白呢?”
“我还想问你呢,薇姐姐,你没事吧?”娇儿跟世慈相处久了,被她毫无禁忌的个性所感染,两人私下里完全不顾主仆身份,经常是娇儿像数落小孩一样教育世慈。
“都怪我,又闪神了!我现在就去追!”世慈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急忙将功补过。
娇儿无奈地叹气,于是两个人开始分头在冷府里寻找。在那么大的冷府里要找一只巴掌大的老鼠无疑是大海捞针,世慈一边找一边懊恼刚刚不该多愁善感。
哼,我早就跟蒋思说过,爱情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再精明的人碰上爱情也只会变成白痴!世慈心里想着,越想越气愤,直起腰来对天喊:“老天爷,你是不是看我整人看得手痒,掉过头来整我啦?喂,你干吗要把我变成车薇儿?要整你就整我伊世慈嘛,干吗要我变成另外一个人啊?”
发泄过后的世慈又继续弯腰向前寻找,却并没发现有一双眼睛正在注视着她。
“小白小白小白……”找了一上午,世慈由开始充满感情的呼唤变成了念咒,她的腰都快直不起来了,可是小东西还是没有踪影,世慈的行走也几乎变成“游走”。她倒是很羡慕那些鬼,可以飘着走。就在她漫无目的,疲惫劳累的时候,突然视线里出现一双大脚。像镜头慢慢上移,她抬头看。呀嗬,好一个养眼的帅哥呀。
该生冲世慈笑了一笑,世慈有种被电到的感觉。好厉害的电量,起码有五百伏。再仔细看他的脸,他的皮肤略黑,属于浅一些的古铜色,眉毛浓密整齐,鼻梁挺拔,唇不薄不厚,充满魅力。最诱人的是那双眼,像钻石般闪亮。要不是早被冰子寒偷走芳心,恐怕世慈就会被这五百伏的电力给击中呢。他的帅与冰子寒不同,冰子寒虽冷却散发出迷人气质,高傲而自信。眼前这个“古天乐式”帅哥则透露出一丝诡魅,瞧他那坏坏的笑,怎么这么眼熟呢?
世慈也礼貌地回笑,只不过她的腰一直没直起来,只是抬起头观望眼前的人。本来她想回一个“淑女式”微笑,但也许是由于身子的别扭,又也许是因为触到他坏坏的目光,世慈的笑也变了形,与“古天乐”的坏笑不相上下。哦,原来那坏笑是自己的招牌笑容啊,怪不得觉得眼熟呢。
那生看到世慈的笑后也惊疑了片刻,笑容顿了顿,继而更深了。
“你是谁啊?”世慈还是保持着弯腰抬头的怪异姿势,首先发问到。
“小生梁立友。”那人恭敬地施了个礼。
“梁立友?怎么这么像巧克力派……”世慈嘟囔着,脑中幻化出好利友的广告,而且他的皮肤又黑,她便立刻想到了巧克力派。
那人并没听清世慈的话,转而问:“请问夫人是?”
“哦,我是老四。”世慈不假思索地回答,猜测他可能是冷府的客人。
梁立友听到世慈奇特的回答后笑绽得更开了:“原来是四姨奶奶,久仰久仰。”
“我也已经仰你很久了。”世慈说着还不忘四下探看。
“你在找东西?”梁立友觉得世慈很有意思,便好奇地问。
“对啊,我在找小白。”世慈困难地直起腰来,背部酸酸地疼。
“小白是?”该生仍不解。
“my pet。”世慈不小心又溜出一句英文,本想马上解释的,没料到梁立友很自然地回问:
“是猫,还是狗?”
“你懂英语?”世慈颇为惊异。
“嗯哼。”梁立友用鼻子回答了她。
“你懂得不少嘛……”就在世慈与梁立友谈笑风生时,眼尖的世慈见小白闯入了她的视线,那后半句“你来这干什么”被惊呼所代替,“呀,小白!”
她也不顾梁立友了,连忙去追那只窜得飞快的老鼠,可她哪里是小白的对手,眼看它东逃西窜就要不见。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梁立友飞身上前(不知道使的是不是“凌波微步”),只几下就追上了小白,探身便将它捉住。
梁立友把小白递到世慈手上,脸上依旧挂着坏笑:“原来你的宠物是老鼠?”
“哇,高手!”世慈佩服得举起大拇指。当初见冰子寒施展武功时她就佩服万分,如今又见“巧克力派”只三两下就将她找了一上午的pet抓住,更是非常佩服。
就在梁立友还要说什么时,世慈便说到:“巧克……啊,mr梁,我还有事,先走啦,谢谢你喽,拜!”世慈想到娇儿还在寻找中,忙告别巧克力派去找娇儿了。
梁立友的笑始终挂在脸上,看着世慈离去:“有趣。”
世慈将小白重新放回笼子里,指点着说:“下次不许这么调皮了听到没有?小坏蛋,我的腰现在还疼呢!”
娇儿在一旁提醒:“下回就是有人把笼子打开,你也不许出去,知道吗?”
世慈不高兴地噘起嘴:“娇儿有什么话就直说,不要学习‘指桑骂槐’嘛。”
娇儿轻声笑:“我开玩笑的。”
“呵呵。”世慈笑着将刚刚的事讲给娇儿听,正在两人说话间,那道锐利的视线又射进来。世慈连忙冲到门前,可仍是慢了一步。
“奇怪,怎么总有人在这边偷看啊?”世慈喃喃自语着。到底是谁对她这么感兴趣呢?沈环儿,除了她还能有谁!她一定是想伺机报复她。哼,她伊世慈才不怕她呢。
真是想曹操曹操就到,当天下午沈环儿便笑盈盈地过来找她聊天,世慈也假笑着与她寒暄,猜测着她此行的目的。
沈环儿还是注意到那幅画了,开口道:“薇妹妹,你这挂的是谁的画像啊?”
世慈知道那天在尹雪秦门口遇到她时她就已经注意到那幅画了,却万没想到刚刚她在找小白时对天空喊的那些话也恰巧被路过的沈环儿听到了。
她随口敷衍着:“啊,没什么,闲着无聊找霜姐姐画的。”
“看这画上的装束似乎不像中原人啊?”沈环儿继续发难。
“我早说过的嘛,我去过一个地方,那里的人都讲英文的。这个人就是我在那里认识的朋友。”世慈的慌倒也能圆上。
见这样试探也问不出什么结果,沈环儿起身告辞,却在离开的时候带着得意的笑。车薇儿,你的小辫子已经被我抓住了!
世慈并不知道沈环儿心里打的什么主意,并没把她的表情放在心上,她倒要看看这个栽在她手上n次的沈环儿还能变出什么花样。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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