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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花鬼冤求(2)

    卫睦仓这话一出,杭器就有些尴尬,本带着笑意的脸就这么顿了顿。

    “说吧,什么原因。别说是巧合,一次两次是巧,三次了,就太巧了吧?”卫睦仓说。

    杭器本就不是个会说话的人,再加上此时尴尬无比,更是不知如何解释才好。

    他抓了抓头,“没故意跟你。”

    “那就是有意咯。难不成是你看上我了,想追我?”卫睦仓说。

    杭器面色一异,“你是男人,我也是,我怎么可能追你?”

    卫睦仓打量几番,心中默叹,这人从哪个山沟沟来的?

    “既然不是追我,那你实话实说,免得多浪费时间。”

    杭器抿了抿嘴,“不能说。”

    卫睦仓说白眼一翻,“你倒还是耿直到可以。”

    杭器忙道,“真不是有意跟着你的,你不要多想。”

    “来这里总有一个目的,坦白说,我来这是为了抓一个鬼,你来这里的目的是干什么?”卫睦仓问。

    “我来帮你。”杭器说。

    卫睦仓眉毛一挑,“无缘无故无欲无求地帮我?”

    杭器觉着这话有些怪,但仔细琢磨差不多是这个理,便承认道,“对,我是来帮你的,不需要任何报酬。”

    卫睦仓面做了然的神色道,“杭器啊,你这就是喜欢我的表现啊。”

    杭器眼睛一瞪,“真的?可是我们都是男的……”

    “现在男的都喜欢男的,你不知道吗?”

    杭器惊异,“真的?”

    “真的。”卫睦仓惋惜,“看来我得好好教教你怎么融入这个社会了。”

    卫睦仓拍拍他的肩,颇有担此重任的意味。

    不得不说,杭器的肩膀有些硬邦邦,不知道是骨头还是肌肉,杭器几下拍去,手心微疼,非常膈手,一点都不舒服。

    不过,杭器这懵懵懂懂的样子,着实好笑。卫睦仓是个严肃的人,死也要憋住,不能笑出来。

    这杭器怕不是真的从深山老林出来的,全然没发现卫睦仓是骗他的。

    杭器一脸认真状,仔细考虑几番后,对卫睦仓说:“好的,仓老师。”

    卫睦仓:“……”

    卫睦仓:“等会儿,你喊的什么玩意儿?”

    杭器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仓老师啊。”

    “你知道苍老师是谁吗,就在那喊?”

    “你呀。”

    “我姓卫,名字里面还带着个睦呢,你怎么不叫我卫老师或者睦老师呢?”杭器说。

    “仓老师说起来……很顺口?”杭器试图找个原因出来。

    卫睦仓眼睛一眯,“你不会是毛片看多了吧?”

    杭器一脸疑惑,“毛片是什么?”

    得,还是真的不知道。

    卫睦仓这时候是真无奈了。

    “除了叫我仓老师,其余什么都可以。”卫睦仓说。

    杭器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好的,仓老师。”

    卫睦仓:“……”

    你特么这是来找揍呢?

    为了少生点气,卫睦仓决定还是先办个正事冷静冷静。

    卫睦仓往前走了九、十米左右的距离,回头一看,发现杭器仍在原地没有动。卫睦仓便说道,“傻站着干什么?不是要跟着吗?还不走?”

    杭器傻愣着点了点头,“哦”了一生后,这才迈步跟上。

    卫睦仓摇摇头,继续往前走着。

    这个小区,卫睦仓知道,环境好设施齐全,房子卖得热,房价也不低。地方好是好,就是住户太多,楼栋也多,卫睦仓弯弯绕绕好久才找到地方。

    楼栋底下站着一个年轻人。,年轻人眼睛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什么。

    卫睦仓和杭器就在不远处,那个年轻人自然看到了卫睦仓和杭器,但只是一眼掠过,没有多注意。

    小区楼栋一般上不去,要么自己拿钥匙开门,要么摁门铃,让楼上的人给你开门。卫睦仓要上去也要如此。

    但卫睦仓转念一想,觉着这个年轻人就是姓杨那家的。

    于是,卫睦仓走到年轻人面前说:“请问是杨先生家吗?”

    年轻人打量了卫睦仓几眼,“你是谁?”

    “我是来给杨赋看病的。”

    “你?”年轻人半是吃惊半是怀疑道。

    卫睦仓点头,“是我。”

    年轻人非常不相信,但左看右瞧,这个时间点来的也只有眼前的人,再多的人没有,只好不情不愿将卫睦仓“请”了上去。

    年轻人在前面走的很快,卫睦仓和杭器在后面却是慢悠悠的。

    杭器低声问卫睦仓,“你是一个人来的?”

    卫睦仓转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别律,别律朝他耸耸肩,也很无奈。

    卫睦仓:“人就一个,不过鬼也有一个。”

    杭器听完果然身子一僵,大惊失色倒是没有,但多少有些害怕。

    卫睦仓道,“你怕鬼还抓个什么鬼?”

    杭器道,“被逼无奈。”

    卫睦仓又问,“你怎么一会儿见得到鬼一会儿见不到?”

    杭器说:“还没来得及擦血。”

    卫睦仓反应了一会儿才记起杭器说过,他看见鬼有条件,得抹血。

    “我怎么没见过你眼睛上有血?”

    “我施法了,看不到才正常。”杭器说。

    想象一下两眼眶上糊着血的样子,确实有些渗人,还是看不见为好。

    卫睦仓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就听见前面的年轻人大声问道,“你们两个嘀咕什么?”

    卫睦仓一笑,“商量办法。”

    卫睦仓本想说,没说什么。但觉得这句话说出来才像是有什么,不如直接给它一个内容更容易让人放心。

    年轻人“哼”了一声,“知道你们这群人就会骗人,劝你等下收敛点,如果发现有什么违法行为,我一定会报警的。”

    这话说得半点情面也不留,但卫睦仓不打算说什么,毕竟他是理智的人,如果现在就跟他吵了起来,今天可能就要白跑一趟了。

    卫睦仓怕麻烦,但是麻烦已经找上门了,他会尽量一次解决麻烦。

    反正是能少一次是一次。

    卫睦仓没说话,年轻人当他听进去了,转头继续上楼。

    走着走着,卫睦仓突然意识到,妈的,不是有电梯吗?

    也不知道是谁犯了傻,三人累到半死爬到了十楼。

    杨赋他家门口站了几个人,皆是在张望着。

    看到年轻人出现时,非常激动,等看到身后的卫睦仓和杭器时,脸色一变,满脸写着惊讶二字。

    说实在的,不惊讶那才叫奇怪。

    卫睦仓和杭器,一个二十出头,一个将近二十,一个比一个年轻,哪有半点像是有能力除鬼保人的样子?

    说好的大师呢?

    说好的大师都应该是深不可测的呢?

    众人都面露异色,将卫睦仓和杭器两人打量个遍。

    目光灼灼,真叽霸难受!

    为了打破这不尴不尬的场面,卫睦仓主动上前一步,“我姓卫,保家卫国的卫,是过来为你家杨赋看病的。”

    杭器也跟了一句,“我姓杭,杭州的杭。”

    许是样貌格外占便宜,几人见二人长相不像是个坏人,将信将疑地让两人进来了。

    简单介绍之后,卫睦仓知道,先前站在最外面等他的女士就是被花鬼缠身的杨赋的妈妈,至于旁边没说话但沉着脸的就是杨赋他爸。

    旁边的三姑六婆七舅姥爷什么的,杨赋的妈妈没怎么介绍,卫睦仓也不怎么注意。

    那个将他和杭器领着爬楼梯的是杨赋的表弟。

    这个人,卫睦仓可是记住了。

    卫睦仓不喜客套,当然没跟这群亲戚坐着喝茶聊天,直奔主题才是最要紧的。

    卫睦仓不懂得什么风水格局,但知道风水和家里东西放置的方位相关。具体该怎么办,他确实不知,只觉得一眼看去,这家人的家居摆饰都格外让人舒服。

    卫睦仓朝杭器看了一眼,杭器摇摇头,意思是没有问题。

    他再看了别律一眼,别律也摇摇头,意思是没有鬼的气息。

    卫睦仓四处打量,做足了风水先生看风水时的派头。当然这派头足不足,都是他自己以为的,当不得真。

    这家里面没有什么突兀的,也没什么缺的,想来,招来花鬼肯定不是因为风水之故。

    卫睦仓边看边走,走到一门前。

    这门房间与其他房间不同,不在于内容,在于状态。

    卫睦仓走过来时,房间的门都没有关上,只有这一间的房门紧闭着。

    杭器这时候也是眉头一皱。

    “怎么了?”卫睦仓悄声问道。

    “味道不对。”杭器说。

    “什么味道?”

    “难闻的味道。”杭器说。

    说了跟不说没区别。

    杨家人见两人在门前停下,脸色也不对,马上上前来,“这就是我家儿子杨赋的房间。”

    卫睦仓了然,除了这处就没有别的特别的地方。

    卫睦仓转过头,再三向别律确认附近是否有鬼,别律拍拍他的肩膀,让他放心,这附近没有鬼。

    卫睦仓轻叩三声,门内很意料之内地没人回应。

    又是三声叩门,也无人回应。

    卫睦仓发现,这就是特么的无用功,还不如直接踹门进去探个究竟来个痛快。

    但是得忍耐啊,这是在别人家啊,狂不得啊。

    卫睦仓耐着性子再敲了一次门,本以为也会没人,正计划着用什么姿势踹门并理由正当的时候,门开了。

    从门后面探出了一张脸,脸上最让人注意的就是两眼珠子。

    这张脸的主人就是杨赋无疑,这个杨赋正两眼无神地盯着敲门的卫睦仓,“……”

    卫睦仓:“……”

    这像是有起床气啊哥们儿。

    杨赋无神的两眼珠子盯了卫睦仓一会儿后,再动了动,看了一眼卫睦仓身后的一群姓杨的人。那一群不知是谁的亲戚被这么一看,本还窸窸窣窣的低谈碎语声顿时消失个无影无踪。

    卫睦仓似乎看见杨赋那眼睛往上动了动,翻了个白眼,但也不是太确定。

    杨赋说:“进来吧。”

    说完,杨赋把门打得更开,让卫睦仓和杭器进来。

    卫睦仓心里松了口气。

    等杭器随后跟进来后,杨赋“啪”的一声,把门猛然关上,隔绝了屋外一群亲戚。

    杨赋见卫睦仓看着他,就解释道,“吵。”

    卫睦仓没对此做任何的表示。

    杨赋推来两个凳子,“你们坐吧。”

    卫睦仓和杭器坐下,“谢谢。”

    杨赋自己坐在床边,从床头烟盒里拿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再拿起打火机点燃。一番吞云吐雾之后,他说:“你们觉得呢,你们也觉得我是被什么东西沾上身,然后肾虚了?”

    卫睦仓细细打量,心道,虚到够可以了。

    杨赋继续道,“你们觉得我虚,但我没什么感受。我现在很兴奋,或者说是亢奋。”

    “亢奋什么?”

    “不知道,一闭上眼睛就觉得浑身舒服。”杨赋说。

    “你觉得这是为什么?”

    杨赋摇头,“我不知道,姑且相信是被鬼缠身了。”他猛吸一口烟,“你相信这世界上有鬼吗?”

    卫睦仓心道,何止是相信,见都见过。

    杨赋看了卫睦仓一眼,“看来你相信。”

    卫睦仓没否认,“做我这样的职业,如果不相信鬼神,那就是最大的欺骗了。”

    “说实话,我很喜欢我的现状,即使在很多人看来,我非常不正常。”杨赋把“很多人”咬得格外重。

    卫睦仓心想,可不是很多人吗。

    “当你闭上眼的时候,你到底有什么样感觉?”卫睦仓问。

    杨赋一笑,“如痴如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