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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花鬼冤求(3)

    杨赋此时的表情有些诡异,至于诡异在何处,卫睦仓一时半会儿还不好形容,就是人看着有些痴傻,不知是被花鬼缠上之后脑子坏了,还是人魔怔了。

    用“如痴如醉”这四个字来形容被鬼缠上后的感受,卫睦仓觉着杨赋一点都不想从中脱离出来,反倒是颇为享受。难怪花鬼会一直缠着,这不是单方面的纠缠,明明是双方的“勾结”。

    卫睦仓又打量了一会儿杨赋。

    看身材,隐隐约约看得出以前是个高大的人。只不过因为这糟心的事,身子快废了,瘦的跟皮包骨似的。这还不说,就说这脸色,估计是这几个月没出门的缘故,脸色苍白,眼眶发黄,颧骨凸出,眼窝深陷。

    啧啧啧,病的不轻,全身上下就没有一点正常的地方。

    卫睦仓心想,这虚得跟病鬼似的,干得动?玩得嗨?

    不是卫睦仓此时没个正型儿,而是这很关键啊,这是基本啊。

    杨赋此时还陶醉着,烟燃好一截儿都没发现。

    卫睦仓可没那么多时间等着他陶醉。

    “它什么时候来?”卫睦仓问。

    杨赋反应慢了半拍,一会儿后才说:“它?你们口中的鬼?只要我睡着了,它就会过来。”

    “那不如您现在睡一会儿?”

    杨赋看着他,“世界上真有鬼?”

    “你信就有,不信就没有。”卫睦仓说,“你就当你自己睡了一觉病全好了。”

    “可我没病。”杨赋说。

    “那你说怎么办?”

    “那个鬼,它……它真的要被赶走?”杨赋问。

    “当然。醉生梦死的办法有好多,但总得找个健康的办法。你现在是舒服了,以后呢?你只不过是沉溺进去了,等你走出来,就不会觉得有什么了。”

    “如果走不出来呢?”

    就没见过这么纠结的人,卫睦仓有些不耐烦道,“你管那么多干什么?你又不认识那个鬼,你也没见着它长什么样,你除了觉得爽了,就没别的感受。你知道梦里爽不知道现实里更爽吗?”

    杨赋呆了呆,点头道,“哦。”

    “你睡一会儿。”卫睦仓催促道。

    杨赋猛吸一口烟,往烟灰缸使劲一摁,再往床上一躺,眼睛看了卫睦仓一下,这才慢慢闭上。

    不知道是虚的还是怎么样,没过几分钟,杨赋就睡着了。

    这时杭器凑过来,对卫睦仓说:“仓老师你道理好多。”

    卫睦仓暗骂了一句“滚”。

    杭器不知道“仓老师”三个字到底怎么招他了,自己一时改不了口,反而有喜欢上这个称呼的苗头,反正卫睦仓一时也不会怎么样,杭器就凑合叫着。

    卫睦仓看向别律,“你走远一点,别让花鬼发现你。”

    鬼的某种感知还是挺灵的,卫睦仓怕花鬼感觉到这里有另一只鬼就跑了,到时候他们就白忙活了。

    卫睦仓倒不怕自己被发现,他、杭器,再加上屋外的几人,气味早混了,只要不太小心翼翼,鬼是不会太重视的。再说了,即使重视也不会怎么样,毕竟一般的人是见不到鬼的。

    在卫睦仓之前来杨家驱鬼的不只一两个,所以房间里多出这么一两个人,花鬼应该也不会在意。因此,卫睦仓和杭器只要装得好便好,最好装成骗子类型的道士,看不见花鬼最好。

    就凭花鬼在杨家来去自如的几个月经历,卫睦仓打赌,这次它也不会过于小心。

    杨赋睡得很安静,呼吸声都很轻。

    卫睦仓不知道到什么程度到什么时间,花鬼才会过来。所以一时间,室内安静至极。

    杭器也往眼皮上抹了血,这时候他也看得见鬼了。

    杭器说来帮忙,果然帮得认真。

    卫睦仓看不懂,只看着杭器在地方胡乱走了几步,手绕了几下,嘴里还叨了几句卫睦仓听不懂的。来来回回几次过后,杭器才将手放了下来。

    卫睦仓问他,“你在干什么?”

    “布阵。”

    卫睦仓觉得这话很穿越,但忍着没笑出来,“需要这么长时间?”

    杭器道,“不是,是我自己记不清楚了,所以多来几次。”

    “靠谱?”

    杭器不确定,“应该?”

    卫睦仓:“……”

    应该就应该吧。

    这不是说话的时候,简单说几句就没再多说。

    卫睦仓一直在等。杭器布完不知效果如何的阵后也只能等。

    杨赋仍就睡着觉,不知坠没坠入那温柔乡。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卫睦仓突然闻到一阵怪异的味道,甚至可以说是难闻。一旁的杭器也闻到了味道,肯定也觉得不怎么好闻。瞧那眉毛,拧得可紧了。

    “难闻。”杭器嫌弃道。

    卫睦仓点点头,表示同意。

    似乎反感这味道的只是卫睦仓和杭器,不包括正睡着觉的杨赋。

    这气味也影响了杨赋,但似乎又不太一样。卫睦仓看见杨赋的胸口大大的起伏了一两次,过后,杨赋又恢复到之前的熟睡状态,但似乎又有些不同,感觉睡得更沉了。先前还可以听到他的呼吸声,这时候已经听不到了。

    卫睦仓和杭器两人互看了一眼,知道花鬼来了。

    此时的卫睦仓需要更加小心,若有什么地方的不同让花鬼察觉到,可能就很难再见到花鬼了。

    那个对于卫睦仓和杭器而言诡异而难闻的味道越来越浓郁了,简直是要将人熏个大跟头。卫睦仓憋了一口气,半天都没有吸入新鲜的空气。

    除了刚开始的皱眉,杭器却是一直神色如常。

    这时,杭器将他的手放在杭器的鼻子上划了几下,手指有些烫,然后手又在空气里比划了几下。许是气味熏了脑袋,卫睦仓半天才反应过来,杭器是让他呼吸。

    卫睦仓尝试着吸了一小口气,感觉没有难闻的味道,马上又是一大口气吸进了肺。但因为知道花鬼很可能就在附近,所以卫睦仓的动作还是小心谨慎得很。

    但屏蔽了气味有一点不好,此时的卫睦仓坐在床边,头朝着床榻,背对着床边,做出观察杨赋动作的样子。

    除非自己转头朝窗边张望,否则卫睦仓不知道花鬼到底来没来。但如若要转头,动作不能再明显了。

    正当卫睦仓还在为此事纠结时,杭器的手突然碰了碰他。卫睦仓没动,却已经知道意思——花鬼来了。

    如果卫睦仓转头看的话,就会发现,花鬼就在窗户外边,正朝着里边儿探视。

    “咚咚咚。”

    卫睦仓心中妈卖批,这个时候谁敲门?声音敢不敢再大一点?

    “咚咚咚。”

    啧,卫睦仓觉得这家人怎么一点数都没有?

    不开门肯定不行,卫睦仓站起身来,当一切都没发生的样子,去把门打开。

    开门一看,敲门的人可不是带他走楼梯的杨家表弟嘛。

    卫睦仓问:“什么事?”

    “我来看一看你搞什么鬼。”杨表弟说,“半天没动静,我怕你们在里面睡着了。”

    说完,杨表弟往里面看了看,看到自家表哥,“你以为给他催个眠就可以骗到钱了?”

    卫睦仓觉着这人话不仅多,嘴还挺欠。

    “我们有自己的办法,你就不用操心了。”卫睦仓说。

    杨表弟翻了个大白眼,“那我就要看看你们怎么弄的,看看你们这戏法值多少钱。”他倒是以为抓到卫睦仓的狐狸尾巴,说完还得意一笑,“你不会介意吧。”

    卫睦仓面无表情地说:“介意。”

    “介意也没用。”杨表弟说。

    “那你还说个屁。”卫睦仓说。

    估计杨表弟没想到一个骗财的敢这么狂,愣了那么一小会儿后,直接杵在门口,把身后的门一关,不打算走了。

    他不走,卫睦仓不会劝。想在这里待着就待着吧,等会出了事他才不管。

    于是,卫睦仓不再跟他说话,也不打算管他,转身坐回座位上。

    转身时,眼睛余光瞟到窗外,他看见一个女人,长发红衣的女人。

    卫睦仓的脑海里最先反应的是,幸好是个女人。接着脑海里浮现出古代的那种新娘鬼,穿着红衣服,脸色惨白,瘆得慌。当然也只是这么说,瘆不瘆人,得看是谁。

    只是那么一瞬间,什么都没看仔细,留在卫睦仓印象里的就是有些“古代”。

    卫睦仓见过的鬼可不少,但每一个的穿着都非常现代,像这样的穿着,卫睦仓是第一次见。

    竟然是个喜欢cosplay的花鬼。

    这时,杨赋动了动。不过动作非常僵硬,看起来十分怪异。

    站在门口的杨表弟当然也看见了,脸色自然好不了。

    卫睦仓感觉背后吹来一阵风,凉得很,不过没动。杭器看起来更是没有任何不对。倒是站门口的杨表弟缩了缩脖子,不过马上就伸了出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杨赋的动作越来越大,甚至可以用抽搐来形容,让人难以理解的是,这些动作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花鬼至始至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卫睦仓也看不见背后的景象,只能通过杨赋的反应猜测花鬼进来了。

    杨赋的动作幅度更是明显。杨表弟瞪眼看着,却没有说话,不知是惊着了,还是吓着了。

    恰当杨赋动作达到最大的幅度时,卫睦仓听见一声惊叫。

    杭器迅速转身扑向花鬼,卫睦仓也转身过去。

    一直没有出现的别律也出来压着花鬼,使之不能动弹。

    杭器:“躲开!”

    别律迅速跳开,但花鬼却没能因此逃脱束缚。

    花鬼扑倒在地,挣扎起身,但身上却似压着重石一般,无能为力,困在了杭器比划的阵法里。

    不知何时,杭器的剑又出现了,朝空中比划了几下,仿佛是在写什么字。杭器把剑往前一推,花鬼跟着一声惨叫。

    女人声音本来就尖细,化为女鬼之后,更是不说。那声音简直要刺破卫睦仓的耳膜。

    “卫睦仓,搜它身!”

    “什么?!”

    这是卫睦仓知道自己性取向之后,听到最可笑的一句话。

    搜身,还是搜女人的身。卫睦仓想都不敢想。

    不是他再不接近女人,而是他心里有道槛,他也说不清楚这槛儿什么时候有的怎么样来的,反正就是不怎么和女的接触。

    这多年来,卫睦仓唯一主动接触也不会反感的女人只有他妈,不过,他现在已经好久没见过她了。

    杭器不知道他为什么犹豫,但时间紧迫,他也顾及不来太多,“对,这鬼身上有东西。”

    卫睦仓知道杭器怕鬼,所以他在旁边尽力控制着鬼但不接近。

    想到这活只能是他,卫睦仓只好同意。

    “得罪了,女鬼。”

    卫睦仓打了声招呼后,一手压制花鬼的胳膊,一手“四大皆空”地摸索着。

    这个场面放在平时不可谓不下流,但此时情况特殊,就得另说。被下流的鬼和下流的人都不是自愿的,没谁觉得好受,艰难得很。

    卫睦仓此时心情不好用言语表达,幸好东西不难找,就在他满心煎熬时,他搜出了一样东西。

    拿出一看,是一张符。

    就在他抽出符纸时,花鬼就没了动静。

    杭器接过符纸一看,道,“符纸。”

    “我看得出来。”卫睦仓说。

    “我看不出来这是个什么符。”杭器说。

    “你本来就是个半吊子。”

    杭器眉头皱了皱。

    “你先别皱眉毛了,先看看这个花鬼的死活。”卫睦仓指了指在地上没动静的花鬼。

    杭器说:“它已经不是花鬼了。”

    “什么意思?”

    “它没有气味了。”杭器说。

    “你怎么知道?不是闻不到吗?”卫睦仓说。

    杭器摇头,“我那个办法只能暂时屏蔽味道,时间早过了。”

    卫睦仓确实不知道,完全没有感觉到任何不同之处。

    “那这鬼现在是怎么回事?”

    “太弱了,等会儿就好了。”

    卫睦仓:“是普通的鬼?因为符变成了花鬼?”

    “是。”

    “跟上次让鬼变恶鬼一样?”卫睦仓又问。

    杭器沉默半秒,点了点头。

    “看来这事情有关联。”

    这句不是问句,虽然是卫睦仓的猜测,但是他有六七分的肯定。

    卫睦仓不傻,每当牵扯到恶鬼花鬼之类的,还有符纸的事情,杭器都在。这不会是“巧合”两字能搪塞的。

    虽然他没有逼着杭器要个事情的真相,但其中肯定有关系。

    杭器没有直接回应卫睦仓的话,“它醒了。”

    卫睦仓低头看了看,长发披散的鬼慢慢地坐了起来。

    而杨表弟早就愣傻了,半张着嘴,僵立在门口。